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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法治国与法学教育

发布时间: 2016-02-22 文章来源: 江苏省法学会 作者: 字号:[大] [中] [小]

  依法治国与法学教育 

  ——省法学会法学教育研究会2015年年会综述 

    

  20151212日,省法学会法学教育研究会年会暨“依法治国与法学教育”论坛在苏州举行。与会学者围绕年会主题,展开了深入而富有见地的讨论。现将此次会议中的重要观点综述如下。 

  一、巅峰何以形成:东吴大学法学院的教学方法探颐 

  2015年正值素有南东吴、北朝阳美称的东吴大学法学院百年华诞。自1915年建院后,东吴大学法学院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教授、律师、政府高官等,由此创造了中国法学教育史上的一座丰碑。因此,如何学习东吴大学法学院卓越的法学人才培养经验,自然成为与会专家讨论的热点话题。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黄学贤教授认为,东吴大学法学院之所以能够培养一大批享誉世界的杰出人才,与其特殊的法学人才培养模式是分不开的。他将这特有的培养模式归结为:1.以比较法为核心的教学内容,内容涵盖大陆法、英美法和中国法三种不同法律体系;2.以判例教学为主的教学方法,以英美式判例教学法取代教科书式的传统教学法,在教学中教师不是让学生简单地看教材,而是使用判例文本,在课堂上讲述判例的内容;3.以广博为基础的课程体系,由于法学教育与政治、经济、历史、科技等学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学生在学习法律之前如果具备了这些方面的基本知识,就能更好地为其学习法律、了解法律以及今后走向社会之后更好地适应社会奠定坚实的基础;4.以司法伦理为引导的职业训练,东吴大学法学院以东吴大学校训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为最高宗旨,强调司法道德和有节操法律职业人之训练,认为从事法律职业的人不能仅仅探究学识和法律技巧,而首先应当品德健全。东吴大学法学院独具特色的法律人才培养模式,不仅对民国时期处于形成阶段的中国法律制度以及法律学术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由于其坚持英语教学和比较法教学的特点,使其学生在国际国内社会大舞台上发挥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上官丕亮教授认为,东吴大学法学院成功的秘诀是不仅重视让学生成的专业教育,而且非常重视让学生成的素质教育,成教育与成教育并重。东吴大学法学院的这一成功秘诀对当下中国的法治人才培养颇有启迪:1.法学教育的目的不应是培养大官、大款和大腕,而应是培养为社会服务为国家谋利益公益人2.法学教育要培养信仰法律而见之于实际行动可以合于时宜的运用法律重法人。在此基础上,他主张,我国的法学教育特别是本科阶段的法学教育应当以素质教育为主,同时应当兼顾一些基本的职业教育。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卓越的法律人才。 

  二、社会转型与法学人才培养模式:法律人的时代使命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了全面依法治国的要求,这是我国继全面深化改革之后的又一重大战略要求。“全面依法治国”意味着“科学立法、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和全民守法”这一新十六字方针的全面实现,从法学人才培养的角度看,我国的法学教育也需要培养出能够贯彻和落实新十六字方针的法学人才。归根结底,这关系到我国法学人才培养模式的设定和执行问题。 

  晓庄学院社会发展学院副院长李昌庚教授关注到社会转型对我国法学人才培养模式的巨大影响。他提出,基于历史惯性下当今中国特殊国情,为了以尽可能小的成本和代价获得社会平稳转型,自上而下的主动改革路径应当是较为理想的选择。依法治国应当立足于我国社会转型背景下改革路径依赖考量,方能寻求较为稳妥的法治化路径。不能简单地以某些民主法治标准衡量中国社会转型期已经主动改革的某些现象,而应当以民主法治为方向,准确理解历史惯性下当今中国推动改革的某些规则。本着民主与法治的孪生关系,在体制改革需要借助自上而下变迁过程中,在一定阶段只能寻求技术层面的相对成效的法治革新。我国应当以此思路看待社会转型期的法治回应,包括立法、执法和司法等领域改革,以及相应的法治政府绩效考核等。法治化路径选择应当服从于全面深化改革的路径选择。 

  三江学院法律与知识产权学院院长许江教授介绍了三江学院教学建设与改革项目——《“法律+经济”的应用性复合型人才培养模式研究》的基本情况。所谓“法律”与“经济”的关系,是指将“法律”嫁接于“经济”并形成一个新的结合体;具体到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经济法方向,也就是方向与专业的关系: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是树干,经济法方向是嫁接在这棵树干上的树枝。具体到法学人才培养模式上,则细化为应用性和复合型两项指标。应用性人才培养强调学生能力的训练和提高,以适应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求。对于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经济法方向的学生来说,主要是适应中小企业对法务人员的要求。此外,应用性人才由双师型教师培养是最佳选择,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是培养应用性人才的重要保障。复合型人才培养强调知识结构的交叉和融合。就“法律+经济”的复合型人才而言,要求学生在掌握经济方面主要知识的基础上比较系统全面地掌握法律方面的基本知识,做到既知经济又懂法律、既有经济头脑又有法律素养。 

  淮阴师范学院法政学院院长季秀平教授则结合师范类学校的特点,探讨了地方高校法学学科特色优势打造路径问题。季秀平教授首先指出,办学特色是高校核心竞争力的集中显现,内涵发展和特色办学是促进地方高校发展的必由之路。如何定位自己的办学特色,优化培育模式,提高教学质量,是地方高校面临的重大课题。季教授梳理了全国高校法学学科特色优势:以北大、人大法学学科为例,“高大上”就是优势;以工科大学法学学科为例,明显的行业特色就是优势;以师范大学法学学科为例,有特色优势的较少,且优势不太相同;以师范学院法学学科为例,一般都没有优势,少数学校有一些优势。季教授归纳了各高校打造法学学科特色优势的路径,包括积蓄师资力量和学科带头人、完善硬件设施、着力搭建教学科研平台、创新人才培养模式和方式、培育高水平项目和成果、积极开展国内外学术交流。 

  三、教学方法改革:从单一走向多元和融合 

  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创新法治人才培养机制……培养造就熟悉和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的法治人才及后备力量。从法学教育的角度看,所谓创新法治人才培养机制的落脚点就是注重教学方法的改革,从单一的教学方法走向多元和融合。 

  南京大学法学院李友根教授以经济法学为例,探讨了美国法院判例在我国法学教育中的作用问题。李友根教授提出,在提倡和开展案例教学方法的过程中,除了重视和运用我国的司法案例特别是指导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同时,适当引入外国法院的判例作为案例教学的素材,对于提升法学教育质量颇有裨益。就经济法学课程而言,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判例引入教学中,有助于对经济法理论基础的判例解读、对制度原理的补充和参考、对中美国制度的比较研究和学生法律思维的全面训练。法学教育的目标是培养优秀的法律人才,其中重要的目标是培养和训练学生的法律思维。无论对于法律思维有多少不同的理解,但是对于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全面的观察、思考和分析、判断,应当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内容。而这种思维的全面训练,应当包括横向层面的多角度和纵向层面的历史考察。 

  常州大学史良法学院黄建文教授在关注案例教学方法在法学教育中的作用的同时,将关注重点着眼于教学案例的选择问题。指出专业理论课教学除了必须从理论上结合时代特征,讲清楚相关法律的基本概念和基本原理,还必须针对法律学科实践性强、应用性强的特点,选择切合实际、具有典型意义的案例来深化理论教学,以提高学生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就教学案例的遴选,提出了五大标准:一是,选择的案例尽可能是当前政治生活、经济生活和日常生活中发生的,通过法律层面的剖析可用于法律教学的典型事件;二是,案例必须满足似是而非是而不非的情节曲折之和事件主动引人入胜的内容之两大基本要求;三是,不能选择玄而又玄的、与所讲课程无关的事例,应当是对听者来说是管用的东西;四是,不是以量取胜,而是以质取胜;五是,尽量选择与我们的工作、生活、学习相近的案例。 

  与案例教学相比,诊所法律教育也是时下法学教育研究关注的热点。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刘文副教授讨论了诊所法律教育在我国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他指出,诊所法律教育是20世纪60年代起源于美国的一种法律教育方法,今已在全美法学院普遍施行。我国引入这一教育方法十余年来,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诊所法律教育之所以能在国内不少法学院校受到青睐,主要因为有助于改变我国陈旧的法学教育模式、提高学生理论与实务相结合的能力、培养学生良好的职业道德。诊所法律教育的存在问题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实践型师资的匮乏;二是学生积极性的不足;三是缺乏充足的经费保障;四是学生代理案件身份不明确。 

  东南大学法学院刘红讲师着重分析了研讨式教学的研讨题设计问题。认为要想保证研讨课的效果需要做到:研讨有计划有章法、巧妙设计研讨题、发挥教师的主导作用、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把握互动环节、精简讲授环节、重视团队合作等诸方面。其中,研讨题的设计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合适的研讨题对于研讨课的成功必不可少。具体说,研讨题的设计需要符合五个基本原则:1.紧紧围绕课程的重点难点。研讨式教学仅是教学方式的改革,在围绕教学大纲的教学目标展开、突出课程重点和突破难点方面与传统的授课方式并无不同,不能单纯为了追求研讨课的效果而选取枝微末节的问题来研讨。2.研讨题的数量和范围要适中。每次研讨课通常只有一课时,最好集中于一个研讨题,倘若是两三个研讨题,最好能形成彼此关联密切的问题组,形成递进式推进。3.研讨题的难度应与学生水平相匹配。一方面不能太简单,倘若问题简单到一目了然、已成通识或定论,就没有研讨的必要;另一方面教师不能为了让学生重视本门课程追求不明觉厉的效果,而将研讨题设计得太过抽象和困难。4.研讨题应当具有开放性,不是那种正确或者错误泾渭分明、明显只有惟一答案的问题。5.研讨题应适时调整。研讨题不是一成不变的,要根据教学的需要做适时的调整。 

  四、专业课程的改革:完善法学人才培养的课程体系 

  任何教学方法改革,最终都是为教学内容服务的,法学教育也是如此。与会专家学者之所以纷纷提倡教学方法的改革,如引入案例教学、诊所教育等,所预设的初衷都是让法学人才更好地掌握法学知识,实现理论与实践、教学方法与课程体系的结合。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一些与会专家学者注意到了教学方法与专业课程如何结合的问题。 

  江苏大学文法学院刘同君教授认为,法理学作为法学专业核心课程之一,对于培养学生的法律意识、基本理论素养、法律思维方式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但囿于教材内容、教学方法等难题,法理学课程应有的价值和作用并没有得到体现。他提出了改革法理学课程的教学模式的四种方案:1.一分为二的教材体系改革。针对法科学生不同阶段知识背景的差异和接受能力的不同,将原来在大一开设的法理学课程一分为二,即对一年级新生讲授较为浅显的法律基础知识,对高年级学生讲授较为抽象和思辨的理论法学法哲学2.生活场景的教学方法改革。采取讲故事的叙事方式,把知识传授的起点转移到日常生活中的事件或情景,并通过解释生活中的法律问题来引发学生对法律问题的理论思考。3.交叉学科的教学内容改革。法理学课程本身就具有开放性,要求多学科的知识并重,通过广博性、综合性、边缘性、融合性的知识的结合,才能真正了解法律理论的复杂性、多样性和多重性。4.实践导向的教学目标改革。以法学教育理念的改革为目标,将实践性教学方法贯彻到法理学教学的各个环节,是实现我国法律职业背景下法理学教学改革的重要步骤。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曹博副教授注意的是经济法学教学体系的改进问题。他认为,现行的法学专业经济法教学体系和架构理论主要反映了我国转轨时期经济法制的现实情况,但在为经济法学科未来的发展提供指导方面存在明显不足。现行经济法理论对经济法学的体系问题尽管存在许多争议,但对经济法学至少应当包括经济法基础理论、市场规制法、宏观调控法三个基本部分基本没有争议。在这个三分法的框架下,为了顺应市场经济和法治经济的要求,经济法教学在基础理论部分应当讨论宪法与经济法的关系,应当增加关于保护财产权和经济自由权的内容;维护自由、公平竞争秩序的竞争法应当是经济法教学的核心,我国应当以竞争法为核心构建经济法教学体系;宏观调控法在经济法学教学体系中应当处于辅助地位,随着市场化、法治化制度改革的深化,宏观调控法将主要是与竞争法相配合,为维护竞争秩序服务的控权法、程序法。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赵毅副教授将关注的视角集中于新兴的体育法课程上来。以体育法教材的编写体例作为分析的切入点,以刘举科和陈华荣主编《体育法学》作为分析对象,赵毅副教授研究发现,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学者在体育法教材编写上,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写作模式:前者以成文规范为中心,重体系架构;后者则以松散的问题为中心,通过案例、判决辑要展开论述。我国体育法教科书是典型的大陆法模式,但有自身特色。他提出,体育法学的方法论基础是法教义学。在法教义学的视角下,体育法学的研究对象具体展现为:1.《体育法学》对体育法规范的关注重心在国家法,特别是作为我国社会主义法的渊源的体育法体系;2.秉承规范主义的功能定位,《体育法学》对体育法律与体育政策、体育道德乃至体育规则的关系,都持较为严格的区分主义立场;3.《体育法学》以法律的体系化为目标。未来的体育法学教科书编写,可以在坚持法教义学方法论、保留现有特色与优势的基础上,适当借鉴大陆法系学者(如意大利学者)在体育法教科书编写上的经验,增加体育法主体地位的内容,增加体育劳动法的内容,以合同法、侵权法和知识产权法为中心,拓展民事体育法的内容。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副教授许小亮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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