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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江苏与商法的完善

发布时间: 2016-01-29 文章来源: 江苏省法学会 作者: 字号:[大] [中] [小]

法治江苏与商法的完善
——省法学会商法学研究会2015年年会综述

   

    2015年,省法学会商法研究会年会主题是“法治江苏与商法的完善”。会议围绕“公司资本制度修改对江苏企业的影响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互联网金融对江苏企业治理的冲击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保险、证券业制度创新对江苏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三个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现将年会主要学术观点综述如下:
    一、公司资本制度修改对江苏企业的影响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
    2013年修订的《公司法》已于2014年3月1日起正式实施。此次《公司法》修改对江苏省企业乃至全省经济的发展都将产生重要作用。同时,资本制度的改革也为司法实务提出了新的议题。在司法实务中如何准确把握立法精神,正确适用法律,妥善处理公司资本制度改革所带来的新情况、新问题,对于保障经济主体的合法权益、促进经济健康发展有重要作用。
    首先,在对公司资本制度改革的认知方面,与会代表对这一改革内涵和意义进行了全面、深入的探讨。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沙玲认为,2013年《公司法》取消公司最低注册资本制度是现实发展与立法理念转变双重作用下出现的结果,必须全面完整地看待此次改革;取消最低注册资本制度不是说不要公司资本,也并不免除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但是取消公司最低注册资本制度后某些问题会凸现出来,例如因公司资本不足引起的公司人格否认问题等等。
    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助理审判员王俊梅认为,取消最低注册资本限额并采取注册资本认缴制是我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与国际接轨的必然选择,但是同时会带来对公司股东、债权人及商事裁判领域的多重影响。
    其次,在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对江苏企业的影响方面,与会代表认为,将实缴登记制改为认缴登记制,同时取消首付出资比例、最低限额等限制性规定,极大地降低了公司设立门槛,为降低创业成本,激发创新活力提供了法律支持,但是随之带来了新的公司法律风险和纠纷。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民行处处长唐昕指出,2013年《公司法》确立的公司资本制度对于促进小微企业、创新型企业的设立和成长以及增强市场主体的多元化都具有重要意义,同时对企业(投资者)的行政和刑事责任以及对公司(股东)民事责任和民事权利都带来一定的影响。
    与会代表还就此次改革对债权人等相关主体利益保护的影响及其应对措施予以充分探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夏正芳认为,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对债权人利益司法保护将产生诸多影响,包括债权人保护纠纷案件的上升、审判职能的拓展以及债权人保护审判思维的调适;公司资本制度改革给债权人保护司法审判提出新的要求,即“事后监督”责任方面承担“补位”责任,理念上坚持“适度”、“合理”保护债权人利益,规则适用方面坚持“合理”确定债权人保护路径。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副庭长段晓娟认为,应当从完善公司登记及信息公开制度,建立公司清算时股东债权后制度,建立减资、推迟缴纳出资期限限制的制度,完善资本刑事责任制度等方面的债权人保护机制。
    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沙玲认为,在现有法律制度背景下,必须要对债权人利益保障机制进行改进和调整,例如建立公司债权人知情权机制、完善公司内部治理机制、改善法人人格否认机制,如此才能更好地保障债权人利益。
    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单云娟认为,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后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应当包括构建信息公示平台、厘清股东(发起人)出资义务、强化公司催收出资的责任以及法人人格否认的有效适用等四方面内容。
    同时,与会代表还讨论了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对公司治理方面的影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民二庭课题组认为,随着《公司法》的修订,公司章程是否具有限制股权转让的效力成为理论界与实务界争论的焦点问题,而这一问题本质上体现为公司自治权与股东自由转让股权权利之间的冲突。认可公司章程限制股权转让的效力符合公司的整体利益,同时可通过完善股东回购请求权以保障中小股东的利益。
    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何洪辉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擅自增资扩股的效力问题进行了分析,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擅自增资扩股的行为是越权代表行为;对越权代表所签合同的效力判断,应考量相对人的主观状况,而就增资扩股而言,第三人必须索取公司有权机关的决议。
    无锡市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苟小军认为,公司注册资本制度改革后,当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时,未提起破产申请的债权人是否有权要求股东提前履行未到期出资义务这一问题存在争议,此时应考量不能偿还到期债务的原因、平衡债权人的保护与股东的期限利益、与公司法律制度的协调等因素予以考量。
    再次,在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对商事审判的影响方面,与会代表认为,此次改革主要指向与司法裁判密切相关的股东出资义务与责任,由此对公司法的司法适用和裁判提出了挑战。河海大学法学院教授王建文认为,加重责任理念应当适用于公司法、保险法等商事部门法规范以及适用民法规范的商事法律关系之中。例如在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法律效力的法律适用方面,若担保权人为普通经营者,则应履行比普通民事主体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若担保权人为作为特殊经营者的企业,则应履行比一般经营者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若担保权人为银行等金融机构,则应履行比一般企业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
    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金融庭副庭长陆晓燕对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后的破产审判应对机制进行了研究,认为应当进一步完善制度设计、拓展制度功能、发挥制度优势,提出了设置简易破产程序以应对股东未到期出资足以清偿公司债务的破产案件、引入破产分配中股东债权“居次”规则、建立总括性的破产诉讼与个别性的债务诉讼的衔接机制等若干建议。
    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民行处处长唐昕认为,新公司资本制度可能带来的法律纠纷类型包括催收认缴资本纠纷、股东身份确认纠纷、股权转让纠纷、债权人请求股东承担公司债务纠纷等。
    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单云娟认为,公司资本制度改革使得司法实践中如何处理好交易安全和交易自由的关系是资本制度改革后面临的紧迫课题,并以因股权转让而引发的出资纠纷案件、因公司向股东(发起人)催收资本引发的纠纷案件、债权人要求股东(发起人)因瑕疵出资承担公司债务引发的纠纷案件为例详细探讨了公司资本制度改革对司法裁判的影响。
    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助理审判员王俊梅认为,公司资本制度改革会带来案件类型及股东、债权人权利的相应变化,例如股东认缴但未实缴出资带来的问题、与抽逃出资有关的问题以及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问题等。
    二、互联网金融对江苏企业治理的冲击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
    互联网金融近年来在我国发展迅速,互联网支付、网络借贷、众筹等形式蓬勃发展,成为传统金融的有益补充。但同时也潜含着诸多法律问题和法律风险。如何在理性认识互联网金融对企业治理的影响以及在司法实务中如何妥善应对互联网金融发展带来的新情况、新问题,成为与会代表讨论的焦点之一。
    首先,在互联网金融的现状与风险防范方面,与会代表认为互联网金融顺应供求双方需求,金融业态适应了市场的发展趋势,但是我国目前互联网金融制度不全,缺乏有效监管,互联网金融存在较大风险,因此必须建立有效风险防范和互联网金融监管机制。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范健指出,互联网技术革新更使得商业模式发生重大变化,同时也促进商行为的多样化和商主体的丰富化与多元化。对于不断出现却无法被纳入现有法律规范调整的新型交易模式,法律适用的基本方法是:在没有制定出相应商法规范时,适用商法的一般原则,并用商法理念指导法律适用。
    苏州市中级法院民二庭课题组指出,在互联网金融业务发展过程中存在信息安全风险、电子数据风险和违法犯罪风险,而其成因在于法律缺失、监管缺位和内控不健全,因此应通过强化行政监管、提升内部风险防控能力、加强司法延伸服务等方式来控制互联网金融的法律风险。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民行处处长陈新建认为,由于目前互联网金融监管主体混乱、监管法制滞后、信用制度缺乏、法制缺位等原因,互联网金融存在交易欺诈风险、经营风险、网络安全风险、洗钱风险等多方面风险,因此必须重视互联网金融的风险,规避其对金融安全的负面影响,确定互联网金融企业的法律地位,构建有效的互联网金融监管制度,加强对金融消费者的权益保护,维护金融安全。
    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皇甫觉新认为,互联网金融的兴起为活跃地方经济和加速金融改革起到了重要作用,但由于缺乏对民间资本的引导和规范,互联网金融背景下的民间融资突破了地域界限,而且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快与传播范围的不可控,更使得民间金融风险增加。因此,应当明确金融检察的基本路径,建立包括金融检察联动机制、金融风险防控机制、综合监管机制在内的金融检察的配套机制。
    其次,在互联网金融发展对市场主体的影响方面,与会代表认为,互联网金融存在复杂性、专业性和高风险性,这使得互联网金融对包括企业和消费者在内的市场主体都有着深刻影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沈湧提出,当前互联网金融消费者权利保护诸多弊端和隐患,亟需加强对消费者的知情权、金融消费自由权、金融消费公平交易权、金融资产保密权、安全权、隐私权等权益的保护,健全互联网金融领域的诚信机制,完善互联网金融监管体系,严格互联网金融的信息披露规范,强化行业自主管理和监督,畅通互联网金融消费的投诉受理渠道,加强互联网金融消费者教育。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卢鹏认为,互联网金融在给中小微企业提供融资便利的同时,也存在着由行为非理性、监管空挡、信息技术“长尾”等导致的风险,需要健全互联网金融风险管理体系,强化互联网金融风险综合治理,增强中小微企业在互联网金融业态下的治理能力来予以应对。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林佳分析了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的法律风险及防范机制,认为目前国内保理业务存在应收账款确认、债权转让、应收账款回款等法律风险以及对保理性质理解错误易导致的人为风险,因此需建立包括完善保理业务相关法律制度、完善银行征信体系、完善保理合同内容、转变经营理念、加强与第三方合作等在内的法律风险防范机制。
    再次,在互联网金融的具体表现形式方面,与会代表认为互联网金融形式多样,包括以P2P、众筹为平台的集资中介业务,以余额宝、佣金宝为代表的基金证券业务,以聚划算理财为代表的保险业务,以及以招财宝为代表的理财中介业务等。必须明确其各自法律性质、法律风险并予以有效的法律应对。
    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林步东等认为,P2P网络借贷是一种个体通过独立的第三方互联网平台达成借贷交易的互联网借贷模式,存在信用风险、道德风险、法律风险以及操作风险,应当从纳入银监会监管体、建立健全信息披露制度、提升风险控制能力、建立风险储备金制度等方面着手完善P2P网络借贷相关机制。
    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书记员王旺认为,股权众筹为解决我国中小企业融资难提供了一条可行的路径,但股权众筹所面临的法律风险不能忽视,应当坚持原则规制导向,通过完善立法、引入多元纠纷解决机制等方式完善对股权众筹的法律规制。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徐岩岩认为,司法实务中有必要形成涉P2P网络借款案件的统一裁判标准和方法,并从实体和程序两方面分析了P2P网络借贷纠纷案件中事实查明的重点,其中程序性查明重点包括管辖问题、当事人身份的确定以及送达方法,实体性查明重点则区分居间合同纠纷、无担保纯中介模式、无抵押有保证模式以及有抵押无保证模式等不同情况。
    三、保险、证券业制度创新对江苏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
    制度创新是保险业、证券业继续并蓬勃发展的关键。而制度创新对经济社会的发展将产生深远影响,其中既包括积极影响,例如为行业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也包括负面影响,例如带来新的问题和风险。因此对保险、证券业制度创新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以及相关纠纷司法裁判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在对保险制度创新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方面,与会代表主要就保险合同相关问题进行了探讨和交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谷昔伟认为,保险合同成立二年后,保险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行使撤销权,应当根据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区别对待。其中对于投保人故意导致欺诈的,司法实践中应当区分一般性欺诈和恶意欺诈,对基于欺诈的保险撤销权予以严格限制并从严审查,避免撤销权的滥用。
    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吴敦认为,合理期待原则体现出优先保护被保险人的立法精神且有利于促进保险行业自我规范的效果,司法实务中应当确立这一原则在保险合同中的适用范式,包括四个方面内容,即合理期待原则不应是法院优先适用的原则、合理期待原则的适用不以合同条款存在歧义为前提、合理期待原则的适用应把握“合理” 的判断标准、合理期待原则的适用应有适当的限制。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夏海军认为,鉴于司法实践中对保险合同中“高保低赔”条款的效力认定不统一,未能实现司法规制目的的情况,应认定“高保低赔”条款有效,如此符合保险法最大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规则,符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对等性,且不违反损失补偿原则的立法目的。
此外,与会代表还关注了新型保险类型,对其构建的可行性及其路径予以探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郭俊卿从保险利益的角度分析公司股东保险的可行性及对经济社会的积极影响,提出应从允许商业保险公司经营公司股东保险业务、软化保险利益中法定关系的规定、普及股东保险知识和提高客户风险防范意识等方面构建我国公司股东保险制度。
    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助理审判员郭华炜认为,商业医疗保险是否适用损害补偿原则在司法实务中存在争议,由于商业医疗保险本就是对疾病或伤害所造成的医疗费用的补偿,并非定额保险,其保险标的完全可以用金钱衡量,因此司法解释应确定商业医疗保险损害补偿原则的适用,未来应在保险法中对此类保险单列,准用财产保险的规定。
    其次,在对证券业制度创新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及相关纠纷的司法裁判方面,与会代表主要围绕证券诉讼相关问题进行了探讨和交流。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国平认为,在证券群体诉讼中适用人数不确定的代表人诉讼已为我国证券市场法制所亟需,因此应当借鉴其它国家的证券集团诉讼制度,为我国证券群体诉讼中的人数不确定的代表人诉讼制定切实可行的规则。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付继博以投资者诉五粮液案为切入点研究了证券虚假陈述民事救济的困境与出路,认为投资者诉五粮液虚假陈述案反映了我国证券虚假陈述民事救济行政权优先于司法权、诉讼方式不足等困境,在目前引入集团诉讼尚存在障碍的背景下,可以完善处罚前置程序和诉讼方式最大限度的保障投资者权益。

    (河海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张莉莉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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